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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剛山:離白雲很近的地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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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峽晚報全媒記者黃善君實習生郭冬兒

驅車從城區到金剛山並不複雜,至三峽人家景區必然經過夷陵區樂天溪鎮王家坪村(三峽人家景區遊客中心),王家坪道班門前的一條村道就是通往金剛山的水泥路小道。其實金剛山早就有名,只是隨着時間推移淡出了人們的視線,而今年春季又因杜鵑花海而聲譽遠播。

許多人為一睹杜鵑的芳容而來,當看到“金剛山”碑刻、碑文及遺址後才發現這裏是一個文化厚植的地方。被稱之為金剛山的山巔實際上就是王家坪村1組,當地人稱金剛山景區為洋房子,是因為之前有英國人在這裏建造了洋房。

“洋房子”稱謂從古叫到今

王家坪村一組居民,今年76歲的雷言家是金剛山年齡較大的老人。他5歲左右時,哥哥經常帶他爬上金剛山樑上玩耍,山上有一座規模恢弘、模樣豪華的金剛山廟,裏面供奉有木刻的觀音菩薩,但他看到菩薩就有些害怕就在廟外玩耍。記憶深刻的是有一口生鐵鑄造的大鐘,要三人合抱才能合攏。後來1958年左右金剛山廟被拆,留下的只有滄桑的“金剛山”石碑和久遠的石刻碑文了。

在金剛山廟旁邊,曾經有一處建築是歐式的。據雷言家説是一個英國人在這裏居住建的。英國人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落腳?雷言家稱並沒有見過洋房子,但是祖輩習慣了稱洋人屋遺址叫洋房子,於是就這樣流傳了下來。

雷言家住的地方海拔1080米。7月6日,這裏被濃霧鎖住,大霧時聚時散,能見度始終在40米以內,雨滴滴答答下個不停。門口的黃瓜藤蔓纏繞着冒過了木杆,花生大的黃瓜剛剛有了個雛形,玉米正在抽穗揚花。

雷言家老伴雷言芳顯然比他健談:金剛山廟建在山脊上,海拔有1300米左右,只要下雨差不多就有霧。據説,金剛山是兵家必爭之地。《宜昌縣誌》記載,民國十七年,川軍與桂軍在天柱山和下牢溪一帶交戰。桂軍佔領了金剛山後屯兵幾個營駐紮在金剛廟中。金剛山居高臨下,視線開闊、三面懸崖,一條山道成了咽喉,是易守難攻“一夫當關、萬夫莫開”的要塞,川軍屢次強攻不下無可奈何。為趕走桂軍,川軍頭目找到地方團長雷學仁去打桂軍,並交給他一支部隊。雷率部乘着月色從金剛山正面攀爬懸崖峭壁,夜襲金剛山,終於將桂軍全部圍殲。金剛山的碉堡成為文化的遺存。

金剛山廟曾香火旺盛。相傳江南有一富户,丈夫得病身亡,獨子又得病,終日昏睡不醒。母親萬般無奈,前來金剛廟求菩薩保佑。燒了高香回程時,走到廟旁山溝裏,腳下一滑,摔倒在路邊,迷糊中彷彿聽到觀音菩薩説話:“你若捨得錢財,就在此修橋普渡眾生,你兒子自會長命百歲。”母親一覺醒來,半信半疑。説來也巧,回去後兒子就慢慢甦醒了。為了還願,母親拿出家中積蓄捐給金剛廟,在廟旁修建了一座橋,全由石灰與石頭漿徹,半圓拱形。人們稱這座橋叫“寡婦橋”。

傳説是不是真的姑且不論,但是這個石拱橋至今完好地留存了下來。

在溶洞採奇石受傷卧牀

站在金剛山向東遠眺將夷陵區、葛洲壩、伍家崗、甚至猇亭盡收眼底。向南放眼,西陵峽在金剛山前呈一個L字型大拐彎後一路向前,峽谷幽深、江面狹窄。向西俯瞰,將樂天溪、三鬥坪鎮一覽無餘,西陵長江大橋此刻顯得精緻而縹緲了。站在金剛山用平視的眼光打量黃牛巖、三把刀能將其看透,山頂背後沒有了峽谷的跌宕……

金剛山不止是海拔高、文化遺產富集,還有4個天然溶洞。而其中的1.5個溶洞權屬雷言芳、雷言家老兩口。事實上雷言家和雷言芳的母親是親姊妹都姓雷,他倆的結合屬於表親締婚。雷言芳隨母姓雷,而雷言家本姓陳,雖然是本村居民,但是上門女婿改姓隨女方的規矩不能違背。本姓陳的雷言家入贅時就改名了,於是夫妻倆的姓名讓記者一頭霧水,就名字而論像兄妹關係,但其實又是夫妻。

金剛山有硝洞、寨洞、扁洞,無一例外這三個溶洞都有冬暖夏涼的特點,因硝洞巨大而將雷言家和鄰居雷正平的山林各佔了一半。因此,雷言家擁有寨洞和一半的硝洞,而雷正平擁有扁洞和一半的硝洞,山下還有一個人跡罕至的玉石洞。

硝洞曲徑通幽,有2層,進去時要做好記號,否則返程時會迷路。在缺乏炸藥的歲月,從硝洞內背出硝土,用於熬製炸藥,於是被稱之為硝洞。而雷言家在激情燃燒的歲月為賣奇石付出了代價。

1999年,在一門心思發展經濟的時代,王家坪、兆吉坪一帶的奇石已經相當有名了。很多人從硝洞裏敲走了鐘乳石賣錢,有些人甚至因石頭髮了財。當年54歲的雷言家也想發財。在扁洞,他們約了5個人準備將2個長在一起的石頭搬倒弄走,但是石頭太大,準備先弄走一塊,再搬另一塊。不曾想,當搬倒了一塊石頭後另一塊也跟着塌了下來,好在石頭塌下來時,砸在當做過橋的木料上,才不至於出現驚悚的事故。但是石頭打在過橋上,而過橋木將他的大腿經脈砸傷,為此他2個多月只能卧牀養傷。自從那一次出事之後,人們才吸取了教訓,停止了在洞內砸鐘乳石賣錢。雷言家靠石頭起家的夢粉碎,成了老老實實的莊稼人。

住得與野豬最近的胡家

金剛山海拔在千米以上,冬季率先下雪、最早結冰時,冰凌長達1米。在聯產承包責任制時代,一個組只有一個面積約7畝的水田,責任地到户時雷言家一户5口人只分了3分地,如今7畝水田仍然是被分割成了無數小塊。

金剛山大部分旱地只能種植玉米,在實行地膜栽培包穀時期,畝產達到過750公斤。只是現在種植玉米的人老了,種植不再以往講究和精細,畝產徘徊在450公斤左右。金剛山留守的人將種植的玉米賣了之後再買回大米食用,而青壯勞力出去打工掙錢養家。雷言芳坦言:因為退耕還林,原來一眼能看一里地遠的時代結束,茂密的山林遮擋了視線,大風被樹阻擋後,形成迴旋風,因此每年玉米都會倒伏。更重要的是,樹木長起來了成為森林,也成為了屏障,給了野豬活躍的空間,玉米多成了野豬的口糧。野豬雖然是豬,卻不是豬腦子,懂得與人周旋,覓食的時間選擇在夜深人靜,人們睡覺、光線不好的夜晚和下雨天。

野豬在選擇拱倒一株玉米之前,並非一概而論先拱倒後再看,而是先用頭撞擊玉米,測試重量、搖晃幅度大才會動嘴。如果玉米沒成熟、個頭小,那就做了無用功。

一組居民胡定東住在金剛山邊,3間土房被森林環繞,與金剛山景區的直線距離約300米,門口粗壯的玉米正在抽穗。胡定東就有了隱憂:一旦玉米掛紅須了,有了重量,就要搭棚守野豬了,一直守到收穫玉米結束,前後2個月時間。野豬往往會選擇在夜雨天拱紅薯、啃玉米,真是不讓人消停啊。

胡定東從有了大孫女開始在野外搭棚守野豬,如今孫女17歲了,也就守了17年。如今69歲的他有些力不從心,在守野豬時,只要醒了就敲瓷盆、敲擊鐵器發出聲響驅趕野豬。在玉米林裏有動靜時就需要燃放一個炮仗,不過現在農村也禁止煙花爆竹,只能敲敲鑼了。隔壁的李洪軍曾有用下套子的方法拴住過一頭30公斤重野豬的經歷,最後用棍子夯死了野豬解恨,但是能成功拴住野豬的機率微乎其微。

夜間敲鑼影響其他人休息,於是胡定東開始養狗。在最多時餵了4只狗,一旦有動靜只要發出指令,狗就會組團攆走野豬。但是有一隻最兇猛、最勤勞的狗被野豬豁斷了一條腿後,其他的狗引以為戒,也慫了,見到野豬也只是動嘴不動腿,汪汪地叫幾聲助威而已。

在大山深處種植玉米已不再是胡定東的唯一選項,去年播了6斤種子,被鳥吃了,後來補種就補了4斤。胡家3畝地全部種上玉米後,搭棚在野外守,現在胡家將離家遠的耕地發展了2畝茶園,茶園已經成型,不需要再套種玉米了。今年胡家在住房周圍種了1畝玉米,只打算在家守。老胡的肺氣腫病讓他種地有些力不從心了。但種茶也有新苦惱,茶葉季節性強,茶葉達到30公斤就一天賣一次,用馬叉馱到茶葉加工廠。而老伴在樂天溪集鎮照顧正在上學的孫子,在家採茶、種玉米的就他一個人。他説發展茶葉:“採下來才是茶,不採下來就是樹了”。7月6日,天下着雨,老胡家有了少有的熱鬧,他老伴帶着孫子回來了,老胡臉上舒展着笑容。他家用水泥鋪的地面沁出了明水,他就有了再建房的想法。

而建房對他來説也是一個浩大的工程。因為公路從鄰居家門口過,而鄰居擔心大車經過會壓垮路下的沼氣池,只允許三輪車經過,並且落鎖管理,老胡計劃用螞蟻搬家式用三輪車運輸建材建房。雖然住在野豬窩,老胡卻不捨得離開這個地方,這份鄉愁情誼不是一般的愁了。

為滿山遍野盛開的杜鵑而來,走過、看過這滿遍山間的映山紅和歷史遺址後,對金剛山這個地方有了更多的認知,它不只是單一的“映山紅”景觀,金剛山有了很多驢友、揹包客,看溶洞、看杜鵑、探祕避暑,每個週末金剛山都不寂寞,於是很多村民將家改成了農家樂。高山深處正在被外界改變,家家户户基本建了新房,胡定東建房的渴望也越來越強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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